【NHK情报翻译本部作品-080927026】
早晨7：30
这辆载满年轻人的巴士在公路上奔驰着
他们都是为了求职 而从全国各地聚集到一起的
目的地是大都市近郊的工厂
走好
现在日本制造业的现场 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被称为“自由职业者”的 短期合同工急剧增加
在全国制造行业工作的自由职业者 达100万人之多
大部分的制造商 都在有效的利用这些自由职业者
人工费是正式员工的一半以下
交给他们的工作 都是像组装、涂抹这样的简单作业
感觉像人类机器人
这个工作谁都会做 即使没有我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现在开始转移 现在吗 （是的）
哦 这样啊
突然接到命令 需要转换部署
那么 今天就到这里 接下来抓紧时间去那边的工厂
在那边可能要重来 迎接新工作的挑战
随着商品的生产变动
自由职业者的工作地点 也会频繁改变
啊 不在这里工作了吗
地点并不是固定的
不断在一个个工厂之间漂流的年轻人
本回将追踪 徘徊在制造业 工作现场的年轻人的身影
自由职业者的漂流 在制造业的现场
在全国失业率最高的北海道
24岁以下的完全失业率超过了10%
中午过后 某个自由职业者的家
小昭 这是干什么呀
哎呀 干什么呀
太阳都晒屁股啦
快起来
别没事找事
怎么那么大的脾气
山端昭宏 21岁
初中毕业以后
一直没有固定工作 到处打工
因为对时装比较感兴趣
所以想找一个与之相关的工作
但是没有找到雇佣单位
山端想通过函授教育 取得高中毕业的文凭
他切身体会到了 学历对于求职的重要性
履历介绍上不能写高中毕业
被人家说 才初中毕业呀
好像在说你是干吗的 让我无言以对
喝得伶仃大醉后回家时 就会想 算了 就这样吧
但是早晨醒来就会觉得 这可真是不妙啊
去年8月
山端参加了一次面试
朋友告诉他有家工厂 面试后马上就能工作
面试山端的并不是制造厂家
而是一家承包公司
此公司从制造商那里承包工作
招聘所需的工人 如数送到指定岗位工作
先固定然后往机器上贴附的情况比较多
预备 开始
这是为了在工厂工作 而进行的适当测试
把小钉放入指定的地方
目标是在1分半的时间内 放入24个
下面来测一下你的左手
这家公司基本不会 要求学历和工作经验
这天该公司推荐山端去的 是位于枥木县的一家通信机器制造厂
这家工厂需要 在9月初马上就能工作的年轻人
计时工资是900日元
如果每个月加班达到40个小时
就能赚到23万日元以上
与在札幌打零工的平均计时工资700日元相比
这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
合同期限是半年
那边正好缺人
我也可以做到吗
厂方并没有要求一定要有经验
首先就是要健康 有干劲
这些条件你全部满足
下周山端就得去枥木工作了
这就是录用山端的承包公司的总部
那么说一下面试的时间
您觉得下午五点怎么样呢
您好 让您久等了 谢谢
全国各地的自由职业者 都在这里报名
他们把求职的的年轻人
分配到从北海道到冲绳的
200多处合适的地点进行面试
每月有6千人被录用
被送往全国1200家工厂
--早上好 --早上好
现在空缺的岗位激增
人员还很是不够
如果没有相应的人数补充上来的话 就来不及了
所以今天请大家竭尽全力工作 拜托了
一方是不愿录用正式员工的企业 另一方是求职的无业者
把二者紧密联系起来的 就是承包公司
一年的营业额是1千亿日元
进入平成年后增长了8倍
飞速成长为业界的龙头
企业现在不招收正式员工
我们对于雇佣调节的一面
如果企业能够确保自己的员工
当然 对于季节性商品一时业务量增大时 我们通过招人来调节雇佣
即使是对我们来说 也是对社会的贡献
这是枥木县北部的工业区
这里聚集着60家公司的制造工厂
山端工作的工厂也在其中
9月1日
山端来到了这里
住进了承包公司给准备的宿舍
他和10个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人一起到达
山端被分到了3人寝室
他的室友一个29岁 来自熊本 另一个23岁 来自北海道函馆
房间里只配备了生活必需的用品
每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从工资里扣除
早晨7：20
承包公司的班车准时到达
当地办事处的负责人开始敲门 叫爱睡懒觉的年轻人们起床准备上班
早上好 早上好
车已经来了 准备一下吧
早上好 还习惯吧 请不要迟到
差点睡过头了
从今天开始的半年 他们就是这家承包公司的临时签约职员
每天的活动都严格 按照时间规定的进行
这是山端他们工作的通信机器制造厂
--早上好 --早上好
年轻人们加入了承包公司
但是他们和发包方的派遣员工不同
承包公司不是一家人才派遣公司
而是一家承包工作的公司
这家制造厂
从大企业那里 转包手机和半导体基板的制造
为了在与中国进行价格竞争时能够生存下来
大多数的工序都是用机器加以制造
但是 由于生产变动很激烈
机器不能应对部分作业工序
这些年轻人的工作就是组装手机
组装型号不断变换的手机 用机械的话赶不及生产
山端负责组装手机排线
每天的目标是400台
每天都是重复作业
这家制造厂基本上把所有机器不能生产的 都交给了承包公司
积极地雇用自由职业者
在这3年间成功的降低了20%的成本
工厂有这些自由职业者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工作减少的话
也会随机的减少人员
自由职业者最有优势的地方
就是和正式员工不同
可以根据工厂当时的情况
采取相应的安排
开始手机组装工作的第3天
承包公司当地办事处的所长 室井美明 被紧急招到工厂
由于生产的调整
刚刚开始的生产线突然关闭
室井所长之前未接到任何通知
我也是今天早晨才接到的通知
制造商的会长希望他们 可以转移到新机种的生产那边
总之这边的工作没有了 先中断这边的生产
然后10月份生产新机种的时候 再构筑这条生产线
接受工作的承包公司
不能拒绝厂家的要求
在此的10人马上被召集起来
咱们在这里的工作到今天全部结束
接下来我们从头开始
或者说开始挑战新的工作
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开始转移吧
--现在吗 --是的
哦 这样啊
用承包公司的一句话来形容的话
就是解决
今天就到这里 咱们去那边的工厂吧
周一我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于被《劳动派遣法》保护的派遣职员来说
是不会被这样对待的
对于做出生产变动决定的制造商来说
承包公司和其旗下的自由职业者 已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大家开始了新工作
依然是组装手机
有一个人不能跟上组装的节奏
桥挂辉人 35岁
是这个生产线上年龄最大的
桥挂先生也是札幌人
第一次在工厂工作
来枥木之前
他在札幌参加了宾馆 旅行社等五家公司的面试
但是都没有被录用
最后接受他的公司 就是这家承包公司
虽然对方不是什么企业 工厂
作为35岁的他 要有从头开始的思想准备
问我干细活怎么样
是讨厌 还是早晨犯困
是不是像年轻人一样
没办法只能干了
想通了之后就决定接受这个工作
向前看 努力加油
我觉得现在的自己也只能这么做了
不能止步不前 所以就来到了这里
桥挂接到了双亲从札幌寄来的包裹
父母很是担心 第一次在外独立生活的儿子
北海道的大米
在包裹中还有一根带着泥土的的胡萝卜
还特意给你寄来了这个呀
是啊
好像是匆忙放进去的
这可能是家里的田里种的
父母的意思一定是让我努力吧
这是辉人和他的父亲桥挂广光先生
到去年7月
辉人的父母开了一家小型运输公司
父亲今年69岁
现在仍在从事运输业
运输业的竞争越来越激烈
接收的订单很明显的减少了
汽车行驶1公里
只能挣到90日元
一个月的营业额
降到了7万日元
所以不能和儿子一起干运输业了
这是辉人的母亲 桥挂智慧子女士
今年64岁
她最担心的就是 对工作还未习惯的儿子
出去工作我是可以理解
我总觉得那孩子不适合干细活
如果干运输业的话 可能会更合适吧
但是还是希望他加油好好干
这是转移到新工厂后的第2天
山端一个人回到了宿舍
今天没有加班吗
哦 有加班
怎么了
被炒了
什么
被炒了
为什么
因为争执
这天山端停下手里的活时 被同事给予了警告
同事的意见让山端情绪失控 他把装商品的货盘不假思索扔了出去
在车间的领导急忙赶过来
并批评了山端
第二天早晨
山端君 在吗
室井所长来了解情况
5分钟之后 山端起床了
早上好
如果山端肯承认错误 室井所长打算再把他送到其它的工厂继续工作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只听了一部分
山端你自己也有问题 你要有这个认识才对
可是我没错
山端说领导根本不听取他的解释 这让他感到很不满
在车间把货盘扔出去 确实是不对的
是的 当时也是情绪失控
即使情绪失控扔了货盘 也不能有那种态度 要学会忍耐
从上层看不是有一位负责现场的领导吗
要是我的话当场就解决了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说 你干脆还是回家吧 别在这干了
山端到最后仍然坚持自己没有错
--那今天下午你就收拾东西吧 --嗯 好的
嗯 知道了
以返回札幌的机票钱作为交换 山端同意主动辞职
在这家承包公司工作的年轻人们 不到合同期限的半年 就有将近半数的人离开
山端在工厂工作了5天
扣除房费和水电费 所得报酬为2万3千日元
怎么回事
母亲律子正在问儿子 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工作所需要的就是耐性和忍受
完全没有这种意识的话 就不能好好工作
我忍耐了
哦 忍耐了啊
今后打算怎么办
在家附近找吧
附近也有工作
--嗯 说的也是 好好找一找 --嗯
不要天天在家无聊呆着 这样容易积攒压力
那还是……
山端又重新开始找工作
父母在等着你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
父母都会站在这边 等着他回来
所以不要慌 慢慢来
首先 要给他希望
让他自己拥有这种希望
要能这样做是最好的了
好 开始正式表演 摄像机准备
这是承包公司的广告拍摄现场
广告语是
必要的时候 必需的人才
是这里吗
拧好了
真的吗 是的
加油啊
是 我会努力的
我们面前就有工作
现在 有1兆日元产业之称的承包业界
全国1万家承包公司正在为确保 募集到自由职业者 进行着激烈的争夺战
我们一直在宣传这个
必要的时候 必需的人才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有的企业也会很突然的就对我们说 明天给我们带来30名工人
感觉每天都在战斗
即使是派出一人 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根据承包业界的说法
被送往制造车间的这些自由职业者
超过了100万人
对于要求熟练技能的制造业来讲
多年来一直禁止人才派遣
然而 在面临着激烈的价格竞争中
企业也渐渐的从承包公司 大量引进自由职业者
承包公司替代制造商 进行相应的工作调动及人员调配
国家也很重视这个现实
去年3月
解除了禁止向车间派遣人才的法令
在工厂工作的自由职业者人数
今后还会大量增加
汽车 家电 半导体
支撑着日本经济的制造业
劳动力在依赖着自由职业者
从北海道派遣来了一名 新的自由职业者到枥木的工厂
当野贵也 25岁
把刚结婚的妻子也带来了
他想把妻子的那份工资也赚到手
当野高中毕业后 先后干过20多份临时工
有在精密机器 半导体 金属加工等 工厂工作的经验
即使是在结婚后 他也没有成为正式员工的想法
在找到自己心仪的工作之前 继续做一名自由职业者
我认为人生就是做自己尽可能做到的
能够做自己真正喜欢的工作和事情
妥协以后 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然后一直做下去
不断提升自己的水平
经常寻找这样的机会
就会做到
这就已经足够了
由于当野拥有丰富的工厂工作经验
马上就被指名为工厂的领导者
多数第一次在工厂工作的年轻人中
被期待着能比别人更加有效率的工作
但是工资和大家一样每小时900日元
贵也不仅负责管理工人
同时也是制造商和工人沟通的一个桥梁
听取工厂的生产计划后
考虑如何展开和分配工作
如果不能按期交货的话
被责问的就是当野
不想背负计时工资之外的工作责任 是他的真实想法
领导津贴什么的 根本就没有
做领导是对一个人责任感最好的考验
必须解决随时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野的加入
使大家变得团结起来
35岁的桥挂也终于 习惯了自己的工作 找到了自信
承包公司的室井所长再次被叫到工厂
又是一次新的生产变动
必须更换生产线的人员配置
社长正赶过来
制造商从委托方得到了紧急订货
请他们快些加工出来
这就是加工半导体的基板
生产线上的10人被分为两个小组
一组负责手机组装 另一组去别的工厂加工半导体
啊 不在这里工作了吗
真是的 总也不能固定
总是要来回换工厂 比如有时候要去支援别的厂子
当野和桥挂被分配到半导体工厂
桥挂一个月换了三个工厂
这次的工作是负责为半导体基板涂抹涂料
涂料用稀释剂稀释使用
很刺鼻的稀释剂的气味
稀释剂 而且是原液
工人的更衣室被改造成生产的工作间
一边用黑光照着 一边确定指定的细小部位不断涂抹
作为领导的当野 一边肩负着自己的生产定额
一边还要忙着和制造商沟通
一箱箱的基板被运到这里
表里都涂完 一块得用30—40分钟的时间
一整天在黑屋子里继续着需要耐性的工作
在涂装工作开始的第二周
当野突然病倒了
早上好
当野怎么样了
现在还在睡
请进吧
高烧38度 在家里卧床不起
在病倒的前一天 当野加班到晚上11点
医生诊断说是由于 工作压力过大和劳累过度
没事吧
还好 没事
一周之后
当野回到了工厂
他干劲十足地说要加班 把落下的工作都补回来
但是 工作量却减少了
大企业客户的生产量下降了
工作量减少了
是啊 减少了
因为量少了 怎么说好呢 我落下的那些 看来是不能用加班弥补了
11月下旬
承包公司把工资明细发到了个人手中
大家辛苦了
当野19日开始工作
加班只有8.5小时
计时工资只包括他所有工作时的时间
薪水总额为147000日元
扣除社会保险费、房租 再加上由于生病早退的这一部分
纯收入为67000日元
和上个月相比 减少了8万日元
这完全不够啊 一个月的工资啊
太过分了
咱们的存款呢
只能先用那个了
两个人计划将来要个孩子
现在正在攒钱
全指望靠加班费来存款
67000日元连一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够
而且以后的加班没有保障
承包公司 那须盐原办事处
12月1日
当野来到了当地的承包公司
他已经下定决心辞掉这个工作
这个月3号我想辞掉工作
这个月吗
是的
3号就打算离职
那不就是后天么
但是当时进公司的时候
当野对于承包公司来说是骨干分子
你接到前两周的通告了吧
突然辞职使室井所长没有了立场
你突然辞职使我们要面临好多问题 还未有能够替代你的人
像当野这样工作认真的人突然间辞职 为什么没有劝阻他 说声对不起或者做点什么 我们无法向发包方交待
生产是随时变动的 加班还是会有的 会和我们商量嘛 应该不可能吧 结果还是变成自己的问题
经过将近30分钟的劝说 当野的决定仍未改变
又一名自由职业者离开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呀 还不知道
真的是不知道 但是还有很多选择
现在就得做出决定了
不要紧吧
没关系
12月下旬
涂装的工作全部结束
桥挂开始了他的第四个工作
这次是在基板上粘胶布
像这样一次次的换工作 能否使自己掌握对将来有用的技术
35岁的桥挂对此很苦恼
大家都在寻找其他的工作
一个个逐渐离开
他们依次离开让我感到很不安 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吧
过了40岁之后马上就会到50岁
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所以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很迷茫
除夕这天
桥挂辞去工厂工作
回到了自己的老家札幌
他并没有和父母商量
我回来了
吓我一跳
突然回来了
刚还给你寄了过年的邮包
他正在跟父亲解释辞职的理由
就像您说的
时时有生产变动
工作也不安顿
要脚踏实地学会忍耐
着眼企业的将来
在此期间 当然公司都有领导 被上层的人认同 这个人有干劲
这样的工作态度你自己不知道吗
干劲我还是有的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
要完成一件工作就努力把它做好
不要轻言放弃
自己不能在这里逃避 不能逃避
桥挂并没有把在承包公司工作的实情 告诉老派的父亲
1月
本已辞职的当野回到了工厂
这次他和妻子一起来到工厂工作
他并没有通过承包公司
而是直接找到厂家 并拜托厂家让他作为临时工在工厂工作
计时工资是1050日元
虽然工资多了150日元
但他仍是自由职业者
在工厂只干了一周的山端
回到札幌后
曾去一家建筑工地干活 半个月后又辞掉了
现在没有回家
寄居在朋友的公寓
生活费已经基本花光
他想再找份临时工的工作
桥挂来到了有4个月 未涉足的札幌的承包公司
好久不见
你好
接受公司的介绍 去别的工厂工作
桥挂先生已经35岁了
马上就36岁了
在我们年龄限制的边缘了
要求30岁以内的工厂是去不了了
作为年龄分界线 和制造业相关的在35岁之前都有危机感 请在决定时要考虑到这是最后的机会
在进公司之前
只找到一个符合桥挂的工作
就是位于爱知县的一家汽车制造厂
一直站着 组装汽车和喷漆
工资还是很高的
当然工作强度相当大
主要是零配件比较多
一天按照节奏进行的话还是很辛苦的 在汽车组装车间工作忍耐力还是很需要的
我是不是能够跟得上节奏呢
极端的来说 考虑到你现在的情况 除了这个工作没有别的合适的了
1月10日的清晨
桥挂开始了他的爱知之旅
即将再次开始在陌生之地的生活
这就是人和物瞬息万变的日本制造业
即使是今天 在全国各地 年轻人们还在继续着他们的漂流
自由职业者的漂流 在制造业的现场
————道兰纪录片同好会———— 片源：jerome 听译：微微 时间轴：逝者善舞 校对：与狼共舞 译制统括：蓝旗营 DaoL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