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西南三百五十公里
奥廖尔市的女子监狱
在俄国约有一千座监狱
傍晚的点名开始了
对明天就要出狱的 瓦莲京娜·阿尼西莫娃来说
这是个特殊的时刻
这可不是最后一次
明天早上还有一次呢
每天早晚要点两次名
大多数囚犯是犯了轻罪的女性
也有犯杀人罪的
但那也是因丈夫 酒醉施暴而自卫的缘故
杀人犯、黑社会或者诈骗犯
这些人很少坐牢
我因为偷了五瓶酱菜
被判了五年八个月
由于警察和司法机关的腐败
犯罪组织受到纵容
而一般市民却因 轻微犯罪被判重刑
本节目将揭露腐败横行的
俄国警察和司法的真相
俄国 新“罪与罚” 追踪 警察和司法的腐败
普京总统在六年前开始执政时
强调建设法治国家
主张民主就是法律的独裁
提出了遵守宪法和法律 确立秩序等方针
负责搜查犯罪、维持治安的
国家机关的权力为之大增
然而恐怖活动频发等
治安状况恶化
犯罪不减
大规模腐败的构造也未见改变
特别是渎职行为激增
民意调查显示
一半以上的国民曾经行贿
总统自己也在年度演讲中
指示把清除贪污 作为紧急课题来抓
在处理石油巨头尤科斯的问题上
凸显了普京政权把检察院等部门
用作清除政敌的工具
搜查司法机关成为政权附庸
三权分立有名无实
事实上根本不起作用
与犯罪组织勾结也是重大问题
德国电视台制作的这个节目
尖锐揭示了俄国 搜查、司法机关的这种现状
勾结问题有多深刻
普京总统所谓的 法律独裁的真相如何
本节目暴露了 俄国不为人知的黑暗面
西德广播电视公司 2004年 制作
在奥廖尔市监狱
囚犯们为瓦莲京娜 开了一个简单的送别会
这是瓦莲京娜 第二次从这里出狱
上一次因为出卖偷来的头巾
被判处四年徒刑
祈愿她能从此重新做人
不再走回头路
戒备森严的狱门
再跨过一道 她就重获自由了
瓦莲京娜每天都要大声背诵
自己的名字、罪状和判决内容
而这将是最后一次
出狱后的瓦莲京娜身无分文
狱中每天八小时 劳动所获的一点点收入
已全都消失在 监狱食品店里了
住在监狱附近的老妇人
看见瓦莲京娜可怜
用马车送了她几公里路
离阔别的村庄还有两公里
冬季期间这条路被大雪封锁
交通工具无法通过
瓦莲京娜的家 已经空关好几年了
服刑期间
她一直盼望着这个时刻
有什么人住过了
有烟头
谁在这里住过了
这空瓶不是我家的
瓦莲京娜马上发觉 家具用品已被盗窃一空
她的丈夫如今 也过着狱中生活
两人已经一无所有了
真的受够了
竟然会是这样
太过分了
我有心理准备的
可没想到会这样
目前俄国共有 八十五万人在狱中
有这么多国民坐牢的国家
可谓举世罕见
俄国的电视中
犯罪题材节目收视率极高
受国家管制的 电视中所播出的这些画面
向观众传递着特定的讯息
托警察、检察官和法官的福
俄国国民每天才能安心入眠
有的节目介绍当天发生的事件
由警察详细说明 如何成功逮捕犯人的经过
为探明俄国警察和司法的现状
我们从莫斯科 市中心开始了采访
这附近有三个车站
每天有一百万人往来于此
获得管辖这个 地区的警察的准许
追踪拍摄他们 驾车巡视的经过
他们的主要工作 是突击检查居住证
要想居住在首都莫斯科
即便是俄国人也需要登记
每天有众多没有登记的人
从地方流入莫斯科
已经过期了
男子被警察带走了
要没有我们在拍摄
他原本只要付个 一百卢布就可以脱身了
他们用警棒打我们
我也因为没有居住证被抓过
可是为了养家糊口
不打工不行啊
在这个小警察局内工作的警察
月工资五千卢比 约两万円
据警察工会的调查
要在莫斯科市生活
需要两倍于此的收入
警察受贿是不得已
这就是他们的真心话
但在摄影机面前
他们表现得礼貌而又谨慎
我们联系到了 两位自称企业家的人
以探索俄国社会的另一面目
灯光暗淡的无人餐馆
这是对方对会面地点的要求
属于莫斯科 犯罪组织的这两人
几个星期前 刚刚服满刑期出狱
他们说大多数黑社会分子 与警察合作愉快
而只有自己被抓 是非常倒霉的事情
收买警察易如反掌
不管自己是有前科的 还是合法工作的
在机关上班的 还是做黑市买卖的
都没有关系
治安机关统辖着一切
不管出什么事情
只要给警察 官员贿赂就会没事
要不给那就完了
要么关进大牢
要么被他们干掉
我因为非法持有武器被捕过
是在这次坐牢以前
他们把我逮捕了
可是当天就搞定了
给了他们五百美元
那是当时的定价
在监狱认识了 一个叫火柴棒的杀手
那家伙写信 给总统恳求从轻发落
他在莫斯科的同伙
寄来了伪造的总统回信
监狱领导经过研究
这个杀手就重获自由了
没过多久
监狱受到了 拒绝恩赦的真实回信
光听这一件事
你就知道有多乱套了
夜间的巡逻
警察的工作时间 最长十二小时
在警戒状态下
没有加班费
工作又辛苦
另寻它职的警察越来越多
塞尔格也是其中之一
想尽快撒手不干了
不过先得找到能挣点钱工作
要是能找到
马上就不作警察
这天塞尔格接到报警
有人在酗酒闹事
于是赶到这座公寓
暴力犯罪的九成 发生在家庭内部
为一瓶伏特加而杀人
这就是俄国社会悲惨的现实
这一类的事件马上就能解决
而职业犯罪者却很少被逮捕
即使被抓
也能靠金钱很快获得自由
警察工会的莫斯科分部
最近警察来此诉说 住宅困难的现象日渐增多
警务工作十八年的安德烈
最近妻子怀孕
他觉得约九平米 的分配住房太拥挤了
莫斯科警察工会主席 帕西金
俄国的警察
根据法律
住房是受到保障的
但是警察的高层
不但不执行这个法律
而且完全置之不理
干部们擅自 随意瓜分公家的公寓
还发生过高级干部 不正当分得的二十四间房间
被法院裁定退回的事情
帕西金说由于认真负责的 警官相继辞职而去
现在的警察机关 已成了堕落警察的渊薮
两人一组
每天都要以 什么罪名逮捕十个人
这就是给警察的工作指标
要是完不成
就不能下班回家
上司命令我们继续巡逻
直到抓满十个人为止
就算抓到真的违法者
决定拘留这个人 开始追诉手续
还是把他释放
全凭警察局长一句话
贿赂获释的定价
目前是三千美元左右
帕西金曾经 揭发食肉业界的犯罪
他因他的努力而受过停职处分
犯罪组织让自己人 打入了警察上层
遗憾的是
这就是现实
某人是如何包庇某人的
我们都有具体的证据
腐败已经蔓延到高层
2003年6月
俄国电视里播出了惊人的画面
政府高官们被同时逮捕
领头的是紧急事态部 的贾内夫中将
还有莫斯科反恐怖 特殊部队司令
塔达托林上校
被逮捕后不久
他们及其同伙 被冠以狼人的称号
他们都带着清廉 而充满爱国心的假面具
这个逮捕事件的背后
是俄国内务部的 腐败对策特殊部队的功劳
肩负揭露治安当局高层 腐败任务的两百名精英
我们从这支精锐部队成员之一
波尔达拉宁的口中
打听到了捕捉狼人的经过
狼人在取缔非法 武器贩卖方面成绩斐然
但是被扣押的录像带
暴露了他们 栽赃陷害的毒辣手法
他们的做法很简单
首先把手榴弹、子弹 和手枪等放进背包底部
在上面放些香肠、伏特加 啤酒等廉价食品作掩护
然后一个狼人 去街上找个流浪汉搭话
说自己要去买酒
让对方帮忙照看一会儿
就把包递给他
此后发生的事被拍摄记录下来
警察发现了武器
嫌犯被逮捕
初看是很正常的取缔活动
嫌犯被捕的映像
在递交给警察之前
经过狼人的仔细剪辑
随后优秀的莫斯科 警察与犯罪作斗争的功绩
便在当天的 电视新闻中大肆报道
而无辜遭到陷害的被害者
几乎都被判有罪
关入监狱
因贩卖武器而被捕的犯人
被诬陷成是黑社会成员 或者犯罪组织的老大
但其实有九成的人
是警察为提高破案件数
设下圈套捉来的流浪汉
狼人还从事另一种生意
替人下手把企业家送入监狱
为陷害生意对手所需的费用
约为五万美元
狼人在这位企业家的公文包中
偷偷放进了海洛因和手枪
企业家马上 醒悟到自己遭人陷害
质问在幕后付钱的是谁
这个企业家也被判有罪
锒铛入狱
是他们陷害的
企业家诉说 自己遭人陷害的画面
被狼人一伙剪去
提交警察局的 只有武器被发现时的映像
腐败的事实大白于天下
还有录像带的证据
可是当局至今没有撤销 遭诬陷被害者的有罪判决
法院拒不承认自己的误判
因为这样的话
他们就要承认 自己的错误和腐败
使众多清白的人坐牢
这是狼人拍摄的录影带
显示他们毒辣 手法的证据接连曝光
狼人恐吓企业家
霸占赌场、百货店和餐厅
政府高官中有人 在国外拥有豪华别墅
这不是十五万円的 月收入所能负担得了的
虽然众多高官过着 无法解释的奢侈生活
但能象这次狼人事件一样
出现被捕者的情形很少
狼人一伙都已经关进监狱了
但企业家们至今还在 向他们的银行账户里汇款
要不送贿赂
他们就不能安心
而地方警察的主要任务
并不是杀人或恐吓犯罪
而是盗窃蔬菜之类的轻微犯罪
出狱的瓦莲京娜
为办理养老金手续
几星期来奔波于政府机关之间
俄国臭名昭著的办公效率
加之对前科犯的怀疑目光
使得手续愈加烦琐
这天又要她 再次提交释放确认书
到底又能拿到多少养老金呢
一个月六百六十卢布
即便养老金的申请最后获准
瓦莲京娜每月 也只能得到三千円左右
如今她连一分钱都还没拿到
从一月初开始每天都来这里
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
为了捡人家扔掉的空酒瓶
在雪地里到处搜寻
要么索性就等在酒鬼身边
等他们喝完扔了就去捡
都已经潦倒成这样子了
茶叶喝光的时候 我都不想活下去了
想冻死算了
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三天
结果没有死成
经再三犹豫
瓦莲京娜决定 第一次去探视狱中的丈夫
从邻居那里借了点钱
买了些微薄的探监礼物
夫妇俩会面
是丈夫尼古拉 入狱三年来第一次
尼古拉是 瓦莲京娜的第二任丈夫
结婚生活虽谈不上幸福
但她说至少现在的 丈夫不会向她施暴
好像胖了嘛
这样打完招呼
她开始向丈夫 诉说家中的惨状
尼古拉随后开口说道
偷了农场的两头猪仔
马上就被抓了
判了四年徒刑
那些猪早就变成香肠了
可我现在还在坐牢
农场每半年发一次工资
那点钱根本不够养家糊口
瓦莲京娜虽然知道 狱中的生活较为舒适
但还是准备 为尼古拉申请假释
等尼古拉出狱后
瓦莲京娜想 重新开始种菜养猪
再次回到莫斯科
我们来到郊外小区内的 人权委员会事务所
这里是漂浮在俄国 腐败的司法海洋上的小小孤岛
候客室内一直人满为患
每月有约一千两百件的申诉
内容都是警察施暴 和法官、检察官的腐败
来此寻求保护
对无法用金钱 购买自己权利的人们来说
这里是最后的希望的城堡
我的儿子被关在监狱里
开始请了公设辩护人
后来又请了指定辩护人
可都没有用
传唤书丢了吗
开什么玩笑
这个事务所的二十名员工
每天马不停蹄地工作
一天工作十四小时
不停地书写给法院的 控诉书和请愿书
在为来访者 准确制作文书这一点上
我们是做得非常成功的
但要说到公审
我们能够帮上忙的
六件案子中也只有一件左右
这个数字非常低
要是考虑到有七成的案子
是有侵害人权证据的话
那就更是如此了
可是我们不是公共机关
影响力没有我们 自己所期待的那么大
根据新的法律
这类组织已无法 合法获得法院记录了
并且要控告 在俄国日益猖獗的拷问
变得比以前要远远困难得多
俄国的拘留所中
营养不良和传染病盛行
欧美的监视团体
这种状况本身 就是一种人权侵害
狱卒向囚犯施暴的电影场面
但事实上拷问是在 避人耳目之处进行的
据人权团体报告
警察刑讯逼供已趋日常化
并遭到联合国的谴责
这位男子被逼迫 招供莫须有的杀人罪行
他拒绝招供
遭到警察棒打
并被从阳台上推了下去
这是由医院的医生拍摄的
医生诊断这是 由残忍的拷问造成的
有生命危险的外伤
但是当地的警察 拒绝进行调查
敢于公开质疑司法的 这些人权团体的据点
大都设在这种 有昏暗院落的办公室里
这里是司法改革中心
他们定期视察监狱
并向俄国议会议员提出建议
司法改革中心主任 阿普拉姆金
拷问通常在警察局
或者内务部的隔离室中进行的
发生在拘留所的 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多了
为证明警察是在认真工作
就必须结案
因此就让嫌疑人 坐在炫目的电灯光下
强迫他们招供
有时还把塑料袋套在头上
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虽然规定刑讯的 招供不具证据能力
但有的律师对此避而不谈
警察找到了 钻新法律空子的漏洞
通过行贿 与被告律师沆瀣一气
这样律师就不向警察 质询拷问的事情
遗憾的是
这是近年来最糟糕的倾向
如今律师和警察 检察官狼狈为奸
正在渐渐成为犯罪行为的主犯
莫斯科的地区法院
这里松兹博地区
是俄国最恶名昭彰的 黑社会据点所在地
但这里没人记得 曾经有哪个杀人犯遭到审判
这天审判的被告人
是个偷了几瓶 可乐的十七岁少年
在俄国
即便是轻微犯罪
也不存在酌情从轻的说法
今天少年将切身 体会到法律的力量
能从俄国法官手中 赢得无罪判决的被告
只占全体的0.8%
斯大林时代是10%
而世界的平均值是20%
据说俄国男子每四人中
就有一个坐过监狱
无罪判决为何如此稀少
我们请教了法院院长
松兹博地方法院院长 塔尼洛夫
无罪判决之所以少
那是由于俄国的搜查部门
对起诉事实做了彻底的取证
法庭上审判的都是真正的犯罪者
仅此而已
德国的无罪判决之所以多
是由于德国警察无能罢了
院长这样断定
在莫斯科的地方法院内
事实上发生了些什么
我们采访了三位被解任的法官
他们已经不再害怕说出真相
他们的叙述凸显了
金钱和权利 已成为判断罪与罚的基准
俄国扭曲的司法制度
不管是民事还是刑事
判决事先都已内定
法官若不听话
就会受到来自上层的压力
我担任过一桩案子
与工兵部队司令官 有关的土地所有权的争执
高层领导说了
必须做出正确的判决
不然的话就调离这个案子
就这样威胁我
他们所谓的正确判决
就是要把有权势人
本案中就是司令官
把他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作为法官我认真 工作了十六年
要是不遵照命令行事的话
不但会被立刻免职
还威胁说要取消养老金
你说我会有什么感觉
十六年的努力 不就全白费了吗
我们的唯一错误
就是讲了真话
上层有时要求酌情从轻
有时又要加重处罚
有一次民事案件中
还提出一定 要让一方当事人获胜
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从叶戈洛娃担任
莫斯科市法院院长开始的
叶戈洛娃大权独揽
她能影响法官的人事任命
能轻易罢免不喜欢的法官
这三位前法官
都因轻微的违规行为遭到指责
丢掉了法官职位
比如没有准时递交文件等等
一般而言微不足道的小事
塞尔格·帕幸也是 一位没有遵照上层意图
作出判决的法官之一
如今他是俄国 司法制度的著名评论家
俄国法官一直都是帮警察的
至今没有完全抛弃苏联时代
全盘听信起诉书的恶习
审判是尽人皆知的过场做戏
判决事先已经决定
有时很早就会宣布
被告和律师的申诉毫不重要
要是法官不遵照上层意图行事
马上就会引起法院领导的注意
被视为是害群之马
排挤出重要部门
此后就会有各种可能
被委以困难的案件
如审议时间一长
就以工作迟缓的理由撤职
控制法官还有别的方式
比如要是听话
就能在分配住房 工资和升级上得到好的待遇
很多法官是想正直清廉的
但有时身不由己
这不仅攸关法庭的独立性
也关系到对压力 的软弱和可靠性的问题
其实都是政府在背后操控的
这里是最高法院
被撤销法官职务的格雷诺娃
正在申请复职
承办的是从前的同僚
看文件要看一个星期
然后由法官研讨我的陈述
我只有指望他们了
莫斯科的一千名法官中
一年中有八十人被撤职
空缺多由地方出身的 忠诚的法官填补
莫斯科市法院 院长奥莉加·叶戈洛娃
丈夫是治安机关的干部
她由普京政权任命
对莫斯科法院所下 的一切判决拥有影响力
比如扎伊采夫刑警的案子
扎伊采夫经过三年的搜查
揭发了大规模 的家具走私事件
约有价值八百万美元的家具
被有组织地走私入境
然而扎伊采夫刑警 提交给警官的走私证据
此后不翼而飞
自己却因越权行为而被问罪
而被判有罪的 家具店老板们
并不缺乏换取 自由的金钱和权势
这伙人中甚至包括了 莫斯科市的市议员
扎伊采夫拿出搜查时 悄悄保存的证据文件的复件
开始了捍卫自身名誉的斗争
接着便是公审
法官库婕斯基娜 虽然拒绝判处扎伊采夫有罪
但在巨大压力之下
也只能停止审判
我们来到莫斯科的医院
采访库婕斯基娜
她说叶戈洛娃长官 是个为使判决结果称心如意
而不择手段的人
叶戈洛娃试图 判处扎伊采夫徒刑
但遭到库婕斯基娜的拒绝
两名陪审员 也赞同库婕斯基娜
叶戈洛娃要我 不让陪审员参加庭审
我拒绝了
但审判员察觉到 我走投无路的窘境
我也向他们坦承 受到了压力的事实
于是陪审员就以 身体不好为由
辞退了参审工作
由于陪审员退出审判
公审被中断
新的命令下达了
叶戈洛娃院长 任命了忠实于自己的法官
来担任这个事件
新法官当即判定扎伊采夫有罪
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我拼命地为国家工作
换来的却是两年徒刑
如今很多同僚 丧失了认真工作的干劲
为了什么为了谁而工作呢
我三年辛苦搜查的结果
却得到这样的报偿
这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
法官对于上级机关的压力
是很软弱的
我们掌握有司法制度内部
大权在手的那些人 在这个事件获益的证据
这里是检察院
根据扎伊采夫 电话窃听所得的证据
家具走私事件中
约有两百万美元流入这里
俄国总统每年都召集
活跃在第一线的警官们开会
以此向国民显示
俄罗斯的司法制度 是如何的民主
独立于政治之外
在拘押几个月后终止审判
长期关押被告人 使之身心衰竭
这些现象都是不允许的
我们必须提高侦查的质量
普京总统认为要消除贪污腐败
有必要召集优秀的人才
难道总统不知道
本应在实现俄国社会正义上
起重大作用的 警察部门的腐败吗
自弗拉基米尔·普京 担任总统以来
军队和治安机关的 高官们开始飞黄腾达
在俄国司法 系统内部也是如此
以莫斯科为活动据点的记者
指出治安机关的干部们
在巨额家具 走私事件中网开一面
这个案件的公审尚未开始
我们又去拜访了瓦莲京娜
她的家在冬季无法居住
她只能去和小姑住在一起
家还没有修理好
不把墙上的漏缝用漆灰补好
冷得根本没法住人
没有钱
什么也买不了
要住在村里的话
总还可以凑合着过下去
但坐过牢的人 就得吃很多苦头
瓦莲京娜的养老金还没批下来
还是回监狱的好啊
这里连吃的东西都没有
前几天村里的鹅被偷
警察马上就把 怀疑的目光对准了瓦莲京娜
警察逼问她 以前不是也偷东西坐过牢吗
被偷的共有一头鹅 两头猪仔、五瓶酱菜
这就是这个村庄里的犯罪
但被捉去坐牢的 村人前赴后继
奥廖尔市监狱内
聚集了在其它地区 被判有罪的人
他们将从这里 被各自送往其他监狱
移送之旅长的要花三个星期
白天坐监车移动
晚上就在最近的监狱里过夜
罪名是贩卖毒品
是为了钱才干的
我有两个孩子
丈夫不干活的时候
我就得想方设法
丈夫不是因为酗酒而不干活
只是因为找不到工作
被送进监狱的时候
是什么感觉呢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远离丈夫和孩子们的生活
真的很不好受
听到判决的时候
看到家人心灰意冷的样子
心里非常难过
这座监狱中的大多数女囚
都是因私贩毒品而被判有罪
有些女子监狱中
私贩毒品的人 占全部服刑者的一半
职业罪犯是不会坐牢的
至少我在监狱里 从没见过黑社会成员
警察要提高破案率
把毫无人脉关系的 穷人作为目标是最简单的
当局拼命想显示 自己在严格执法
其实只不过是抓了些
末端的毒品使用者和贩子
而其中有十万人
是至今仍在监狱中 过着悲惨生活的女性
翌晨
柳德米拉她们被送往其他监狱
而据看守说
其中有的人是不应该坐牢的
俄国人很穷
除了自由以外一无所有
偷了瓶果酱仅处以罚款的话
根本没有用
要是有付罚款的钱
本来就不会去偷东西的
出于对俄国司法腐败的不满
至今已有一万多被害者
向欧洲人权法院提出控诉
人数之多超过其他任何国家
前议员 尤里·利巴尤夫
服刑者向欧洲人权法院
提出的申诉中
有一半以上
是在否认嫌疑后
遭到讯刑逼供的内容
这几年实施了大规模的大赦
监狱人口某种程度上有所减少
监狱副所长 波普京
遗憾的是
减少只是一时性的
我们预测在不久的将来
服刑人数将会增加
已开始准备工作
柳德米拉她们被送往
几星期前我们遇见 瓦莲京娜的那座监狱
柳德米拉将在那里服刑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