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2004年9月18日 -=道兰纪录片同好会=- 同心者同行 daolan.net
BS纪录片系列
东京 荒川区
这家塑料制造工厂于三年前倒闭
倒闭后
这里出现了很多中国青年的声音
这家街道工厂被改成学生宿舍后
很多中国就学生开始入住
他们在日语学校学习
我们1年前开始采访时
这里就住着42名年轻学生
徐振华同学
他的目标是考入日本的大学
将来成为实业家
屈长海同学
家里是贫困的苹果果农
想在日本抓住开辟人生之路的机会
刘畅同学
她的梦想
是在大学学习日本文化
把日本的事情讲给中国的孩子们听
但是这一年
中国就学生周围的环境急剧恶化
学生们不得不面对严峻的现实
我想找份工作
（电话里）我们只招日本人
位于平民区的中国就学生宿舍
我们关注着这些
怀着梦想来日本的中国青年
以及他们一年的留日生活
来日中国就学生宿舍的一年
（成田机场 去年10月）
去年10月
很多中国青年来到日本
每年4月和10月日语学校开学
机场中出现很多中国青年
屈长海同学
他想取得日本的大学学历 回国打拼
他们将前往中国就学生的专门宿舍
西尾久会
由工厂改造而成的学生宿舍
所有房间均为合住
卫生间公用
每月房租仅为3万日元
他们的留学都背负着家庭的厚望
旅行箱里塞满各种药品
宿舍共住着42人
为了节省生活费
学生们每天自己做饭
同屈同学一样
很多东北人也住在这里
基本上都不富裕
在集体宿舍里 大家互相帮助
到达后第二天早上
屈同学意外见到故友
徐振华同学
两人是高中同学
徐同学早半年来日本
另外一位老乡也住这里
屈同学的就学生生活开始了
为了省下交通费
他骑车去6公里外的日语学校
像屈同学这样
上日语学校的就学生现有5万人
其中8成是中国人
就学生每天最多能打4小时工
日本这种独特的半工半读体制
目标是促进国际化
于20年前制定
使来自贫穷国家地区的就学生激增
屈同学没能进入中国的大学
中国大学数量少
且只有限招收优秀学生
作为就学生 可以在日本停留2年
屈同学打算明年春季报考私立大学
在国内
比我学历高的人很多
不能找到好工作
在国内看不到发展前途
所以打算在日本的大学毕业后再回去
中国东北的港口城市 大连
屈同学的故乡
现在中国国企相继倒闭
就业难的问题日益严重
另一方面 为了利用廉价劳动力
逾2000家日企进驻大连
大量录用留日回国的中国学生
大连郊区 屈同学的家
家里经营着一个小苹果园
但几年后苹果园将被买走
成为日企的工业用地
屈的母亲 巧英女士
不想让儿子从事果农
让他另寻出路
包括日语学校的入学费 他赴日留学约需30万日元
相当于家庭5年的收入
只身把儿子带大的巧英女士
已将多年的积蓄用尽
屈长海从国内带了10万日元生活费
还有这10公斤大米
就学生初来日本的前三个月
禁止打工
他不得不用
这10万日元和10公斤米熬过三个月
好友徐振华过来询问他
事实上
焦急的徐同学来日半年仍没找到兼职
他按杂志上的招聘打电话一一咨询
但没有一家店给他面试机会
您好 我想找份工作
（电话里）您不是日本人吧
对
（电话里）不好意思 我们人招满了
没事 打扰了
我是外国人
（电话里）不好意思只招日本人
明白了
从中国带来的30万日元生活费
只剩下3000日元
听说日本打工很好找
但是现实与想象差距很大
10月下旬
徐振华遇到了麻烦
是持续5分钟的威胁电话
一个月前
一个朋友介绍的中国人对他说
交5万日元就可以介绍打工
于是徐被介绍到一家店面试
结果未被录用
又来了一个威胁电话
今天已打来26回
宿舍42人中
像徐这样被诈骗的有7人
就学生们想早点打工
早点进入日本大学
他们内心很是焦虑
被欺诈的还有刘畅同学
刘畅因为中学学过日语
对日本产生兴趣
将来的梦想是回国教日本文化
她是独生女
父母很支持女儿的赴日留学
两年前将她送到日本
父亲是很爱学习的人
但因为那个时代的历史原因
没能进入大学
很遗憾
所以对我期待很高
母亲希望我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刘畅去年冬天遭遇诈骗
当时她即将参加大学入学考试
有个日本人自称
是她报考的私立大学的相关人士
提出推荐她入学
对方说
交15万日元手续费就可以通过考试
但过了许久
也没有接到通过考试的消息
当时相信了那个日本人
很伤心
日本的生活要结束了吧
只能回去（中国）了吧
一直向往日本的她
却受到日本人欺骗
她很是震惊
正在考虑回国的她收到一封信
妈妈一直很自豪
觉得你从小就是有恒心的孩子
（父亲寄来的信）
天生的恒心定会让你有光明的未来
爸爸妈妈一直这样相信
要重新努力
刘畅在酒馆打工时 利用闲暇
每天在酒店的一个角落坚持学习
3个月后的大学入学考试对刘畅来说
是最后的机会
还没找到工打的徐振华
靠从朋友那里借来的钱艰难度日
这天 他从抽屉拿出一些东西
打算寄给在大连的父母
（问）这是什么 收条吗
收条
（问）什么时候的
来日本后到今天为止全部的
（问）都留着吗
对
他想让父母安心
告诉他们自己没有乱花钱
徐振华把半年的收条
连同信一起塞进信封
寄给了父母
劝徐来日本留学的是他的父亲
父亲是中国国企的干部
因企业倒闭而失去工作
他希望儿子将来能创办自己的公司
怀着这样的心情将儿子送往日本
徐振华想在日本的大学学习海洋学
然后回国创办水产公司
父亲做了二十年的国企干部
从来不是小气人
但为了攒钱供我留学
现在买东西还得砍价还价
看到这些我想
即便为了父母也要努力
12月下旬
宿舍一位朋友突然失踪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这是朋友消失前一个月的录像
和徐同住一间房
这位朋友也背负着父母的厚望
留学费用共150万日元
全是父母找亲戚借的
他们本以为儿子在日本打工能还清
徐振华打听到了朋友的事
朋友因忙于打工
学校的出勤率不够
被勒令退学
失去在日滞留资格
成为在日非法滞留者
想回老家却不能回去
他现在为了还债拼命打工
一直给家里寄钱
每天的生活很辛苦
我有很多这样的朋友
虽然不认为非法滞留是好事
但因此而失去这么重要的朋友
我心里无法面对
中国就学生的非法滞留在逐渐增加
加上他们的各种犯罪行为
日本社会对他们愈加不信任
1月
对此深表关注的东京都开始行动
这天东京都召集了全体负责人
讨论了防止就学生犯罪问题
还邀请了就学生、留学生
以及企业经营者等
在东京居住的中国人
这是一次不寻常的会议
真正来日本求学的究竟有几位
打着学习的名义进入日本工作
以不法滞留为目的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
我们希望政府
能给就学生提供公平的帮助
不能因为只看到坏的一部分
就否定好的大部分
每年将近有1000名就学生留学生
因刑事犯罪而被拘捕
如果这种事情在东京继续发生
您这样说
日本国民也不能接受啊
入国管理局也开始行动
严格审核中国就学生的入国资料
要求提供过去三年的储蓄存折
严格审核父母的经济能力
获得许可的中国就学生比例
这几年保持在70%左右
但是今年4月仅为27%
是去年的三分之一
1月
审查许可的余波波及留日资格的更新
也影响到了屈同学等人
学校贴出这张文件后
学生之间便出现了很大的动摇
入国管理局
将严格审核就学生的在留资格
经济能力低的学生请务必注意
学校向屈长海说明
要更新在留资格
必须提供30万日元左右的存款证明
来日本三个月
他已经获得打工的许可
但仍未找到工作
母亲给他的10万日元
目前只有6000日元
学校要求提供的30万日元
至今没有头路
如果不能更新在留资格的话
他将不能继续在日本学习
我很担心
周围的同学都在讨论这个事情
徐振华目前也没有找到工作
靠借朋友的钱维持生活
更不必说凑齐30万日元
这天
他不停的找工作
走遍了学生街的所有角落
（问）招满了
对
（问） 没有被录用
恩
为什么这里会贴这张纸
徐振华内心充满不安
开始经常旷课
晚上睡不着
体重降了10公斤
并且 这个时候
他得知父母为了凑齐30万日元
生活已省得不能再省
给父母增加了这么大的负担
在日本待下去还有何意义
徐振华第一次在我们面前叫苦
我真想回去
他告诉了父亲自己的真实想法
让儿子创办自己的公司
是因国企倒闭下岗的父亲的期待
徐振华烦恼了一个星期后
决定向父母要生活费
屈长海目前也没有凑齐30万日元
他一直在犹豫是否向母亲要生活费
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这天
他写了封信向母亲要生活费
想到妈妈的生活
我心里充满愧疚
但是我会在日本更加努力
妈妈 妈妈 妈妈
请原谅不孝的儿子
被骗走学费
浪费了一年时间的刘畅
2月下旬
参加了都内某国立大学的入学考试
很紧张
将来志愿成为教师的刘畅
选择了日本研究学科
该学科历年只有数人能通过考试
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绝不辜负父母的期望
一定要实现父母的愿望
2周后
公布考试结果的日子
来日本两年
一度遭遇挫折
考虑回国的她
受到父母的鼓励
一直坚持到现在
我
恭喜
她想第一时间告诉父母
于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父亲还有些话要说
让她办完手续后
晚上再打回去
4月中旬
屈长海等待着在留资格更新的审核结果
母亲收到信后到处找亲戚借钱
已经把30万日元凑齐寄过来了
取得了一年的在日停留资格
谢谢
（女）你再确定一下时间
恩 好 谢谢
屈长海写信告诉了母亲结果
感谢妈妈
我才能更新在留签证
在日本很多地方有陷阱
但我不会不务正业
一定会考上日本的大学
除屈长海外
徐振华也取得了在日资格
但宿舍里
也有没收到父母生活费
没能更新签证而回国的学生
由于入学新生急剧减少
学生相继中途回国
不少日本语学校
规模缩小
甚至不得不倒闭
就学生制度目的
是让所有学生都能半工半读
但这个制度目前处于转折点
办完大学入学手续的刘畅
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她得知了母亲去世的消息
半年前
她的母亲因心脏病发作去世
母亲一直盼望女儿能考上大学
父亲为了让女儿不放弃努力
将这个消息隐瞒半年多
二十天后
刘畅决定搬出西尾久会宿舍
搬入大学所在城市的公寓
进大学有奖学金
设备齐全
环境更适合专心学习
想给中国的孩子们介绍日本文化
刘畅为了实现这一梦想
迈出了艰辛的第一步
7月
学生们之间传开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新来的管理员说 将拆掉宿舍
建立公寓
自己的住所将在何方
愈发不安的学生们
傍晚聚集到徐振华的房间
他们的住所很成问题
像这样便宜的宿舍不多
住进公寓也不容易
热闹
大家集体搬家
两人要办的话不低于40万
要交保证金
而且还不租给外国人
那有什么办法
你几月份来的
来了三个月
学生多次找管理员 希望不要拆宿舍
但管理员置之不理
数日后
徐振华和管理员大吵一架
他下定决心搬出宿舍
这天
他找到管理员提出退宿
打扰了
我打算下月10号搬出去
为了租公寓
保证金和酬金共花费20万日元
他不得不继续找朋友借钱
为了获得能专心学习的环境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对这个房间我充满留恋
虽然不是很豪华的房间
对于生活拮据的我们来说
只有这里最合适了
有时候想
不来日本该多好
为什么不顺利
在这个房间也有沉痛的回忆
但是我想继续努力
虽然不能百分百完美
事到如此
后悔也没有用
他的朋友屈长海还没找到住所
他对此很担心
徐振华拖着两个小行李箱离开宿舍
屈长海也想着要找到住所
但连还债的指望也没有
他几乎失去信心
8月下旬
屈长海仍居住在西尾久会宿舍
管理员通知11月份将关闭宿舍
还有半年就要参加大学入学考试
从今往后住哪里
如何筹备生活费
即便被大学录取
超过100万元的学费如何承担
他面临着一大堆问题
当时是满怀信心来到日本的
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么大的困难
来了之后有很多辛酸
现在几乎没有多大信心
初次采访后的一年
西尾久会宿舍的中国就学生
都相继遇到挫折
5人因没有完成心愿而回国
7人消失 成为非法滞留人员
11月宿舍将关闭
更多学生都搬出这里
曾经住着42名就学生的西尾久会
一年之后的今天
只剩下18名学生
中国青年们选择日本
作为实现梦想的地方
他们对这个国家充满憧憬
却面临着残酷的现实
来日中国就学生宿舍一年
--==道兰纪录片同好会==-- 听译：catymiao 片源：寒夜听雪 时间轴：normex 校对：cheetah 译制统括：蓝旗营 同心者同行 daolan.net